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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年創歷史!中國輪椅女籃從0到奧運會摘銀

第十一屆全國殘運會輪椅籃球比賽12號在陝西開戰,雖然東京殘奧會已落幕多日了,但是,殘奧選手們在賽場拼搏的英姿仍在腦海中時時閃現。在本屆全國殘運會上,我們還能看到擁有國手的廣東、北京等八支女隊的逐鹿爭雄。我從上個世紀80年代就開始採訪殘疾人體育了,兵乓球、田徑、游泳等,然而,情有獨鐘的仍然是輪椅籃球。這是因為在1984年我就採訪過中國輪椅籃球的開拓者張錫山先生,看過他帶隊比賽,也採訪過全國殘運會。2018年還去順義殘疾人體育中心採訪過徐元生、薛亮,並把中國輪椅籃球寫進了《華夏籃球》。

中國女籃輪椅隊這次在東京殘奧會上實現了歷史性突破,首次摘得銀牌,儘管不敵老牌勁旅荷蘭隊而心有不甘,但她們已經創造了奇迹!賽場上下,聽的最多的就是“挑戰”兩個字,儘管聲音並不大,但卻鏗鏘有力,擲地有聲。從2005年8月我國才開始組建女子輪椅籃球隊,僅僅歷經16載就登上了殘奧會的領獎台,進步速度之快,足以令世界輪椅籃壇敬畏。“挑戰”二字始終伴隨在16載的拼搏與超越的程途中。

挑戰一:從無到有

中國輪椅女籃隊伍真的是從無到有,2005年8月在瀋陽舉辦的遠東管業杯全國輪椅籃球錦標賽上,首次出現了6支女籃隊伍,北京、河南、廣西、雲南、天津、遼寧共6隊,她們是中國籃的先驅,而此時輪椅男籃運動已在國內開展了20多年。像北京輪椅男籃一樣,北京輪椅女籃十多年間領跑全國同行。到了2006年3月,在河南濟源舉行的全國輪椅籃球錦標賽上,女隊增加到了12支,新增的有廣東、陝西、河北等地。到了2007年5月的第七屆全國殘運會上,女籃輪椅首次成為正式比賽項目,參賽隊共8支,北京、雲南、廣東獲得前三名。

挑戰二:從弱到強

中國輪椅女籃真的是從弱到強,在亞大區從排名墊底打起。2005年10月,第一支中國輪椅女籃代表隊組成,首次出征在韓國大田舉行的亞大區輪椅籃球錦標賽,女隊有3支隊參賽,澳大利亞隊、日本隊、中國,中國隊排名墊底。不甘落後的中國女隊,從教練到隊員,群情激昂,挑戰由此開始。中殘聯也意識到,中國輪椅籃球的突破口在女子,不僅加大了人、財、物的投入,而且加強了培訓與交流。

中國輪椅女籃主帥劉鐵華
2008年殘奧會中國輪椅女籃主帥劉鐵華

作為2008年北京殘奧會的東道主,中國隊已直接入圍決賽圈。為了能在北京殘奧會上打出自己的現有水平,中國女隊不斷地走出去、請進來,經風雨,見世面。2006年中國女隊赴曼徹斯特,角逐殘奧世界盃。經與墨西哥、英國、西班牙3隊較量,實力不濟的中國隊又是排名墊底。2007年8月,中國女隊赴德國參加國際邀請賽,在國際賽場首嘗勝利滋味,拼下土耳其隊,名列第三。2008年北京殘奧會測試賽,德國、加拿大、日本隊名列前三,中國隊排名墊底。一個月後,中國女隊再赴英國參加殘奧世界盃賽,中國女隊戰勝了英國和巴西隊,排名上升到第二名,冠軍是荷蘭隊。在此後的兩個月里,中國女隊先後在西班牙、澳大利亞集訓比賽,水平有所上升。到北京殘奧會揭幕、比賽,8隊中中國隊排名第七,開始擺脫墊底命運。

北京殘奧會後,教練組根據世界輪椅籃球發展趨勢,結合自身實際,果斷設計中國女隊風格。這個風格必須符合自身條件,比身體比力量,中國隊處於劣勢,但是,快速、靈巧、聰明是優勢。要在這方面充分發掘潛力,夯實基本功,提高中遠投、支配球、驅輪椅能力,充分調動隊員積極性,增強戰術意識和比賽經驗。

球隊發展方向明確了,下一個挑戰目標是誰?在亞大區中國女隊的主要勁敵就是澳大利亞和日本隊,戰勝這兩個對手就是挑戰自己,超越對手就是超越自己。為了儘快實現“衝出亞大,走向世界”這個目標,女籃姑娘刻苦訓練,任何困難不在話下。2009年,中國輪椅女籃第三次赴英國參加殘奧世界盃賽,在4隊中排名第三。2010年7月,中國輪椅女籃再赴英國伯明翰競逐世錦賽,最終名列第八。同年11月參加亞殘會,中國輪椅女籃沒能戰勝日本隊,排名第二。但是,姑娘們發現比賽結果分差已經很小,經得起失敗和考驗,球隊就能繼續進步。扛住!她們在心裡不斷激勵自己。

戰勝日本隊的時機終於在2011年11月成熟了,在韓國高陽舉行的亞大區錦標賽上,中國輪椅女籃兩次戰勝日本隊,但卻兩次負於澳大利亞隊。儘管沒能奪冠,但仍以第二名的戰績晉級倫敦殘奧會。在倫敦殘奧會上,中國輪椅女籃名列第五,與4年前的北京殘奧會相比,提升了兩個名次,她們先後戰勝了墨西哥、法國、英國和加拿大隊,不敵德國、美國和荷蘭隊,中國輪椅女籃已經進入了世界第二集團。在亞大區中國輪椅女籃的新目標就是掀翻澳大利亞隊,奪取冠軍。

又經3年洗禮后,中國女籃終於在2015年日本千葉舉行的亞大區錦標賽上三次戰勝澳大利亞隊,以全勝戰績首奪冠軍的同時,拿到了亞大區唯一一張里約殘奧會的入場券!時隔兩年後,中國女隊又在北京舉行的亞大區錦標賽上,兩勝澳大利亞隊成功衛冕,同時獲得了2018年世錦賽資格。

挑戰三:力爭上遊

屢經國際比賽鍛煉的中國女隊,2016年兵發里約。在這屆殘奧會的角逐中,中國女隊的戰績是2勝4負,先以86比16戰勝阿爾及利亞、59比39戰勝法國,后以36比70、29比62、38比57、52比63相繼負於美國、荷蘭、英國和加拿大隊,最終排名第六,比上屆殘奧會下降一個名次。名次的下降說明中國女籃不僅需要在人員上進行調整,更要在技戰術上給予提升。

里約歸來后,中國女隊的訓練更具針對性,整體水平又有提升。2017年亞大區錦標賽成功衛冕,中國女隊還獲得了2018年世錦賽入場券。在這屆於漢堡舉行的世錦賽上,中國女隊獲得第四名,比上屆世錦賽提升了三個名次,是參加此項賽事以來的最好成績。值得一提的是,中國女隊以64比63險勝美國隊,挑戰世界強隊的信心進一步增強。不過在與世界冠軍荷蘭隊的半決賽中,以29比54敗陣。憑藉第四名的戰績,中國女隊為亞大區爭得了一個東京殘奧會的寶貴資格。

挑戰四:創造歷史

2019年突如其來的新冠病毒肆虐,2020年東京奧運會和殘奧會被迫推遲一年。中國輪椅女籃既無法走出去,更不能請進來。只能在家裡苦練。為了能實現衝進殘奧會四強的奮鬥目標,陳琦唯有帶着隊員們苦練再苦練,狠摳細節。在集訓的278天里,隊員們每天苦練投籃400次以上。因為隊內沒有身高體壯的中鋒,得分點多放在中投和快攻上。積極、主動、快速、靈活,同樣是中國輪椅籃球必備的傳統風格。為了提高實戰能力,廣東輪椅男籃一直堅持陪練。

被推遲了一年的東京殘奧會終於開幕了,儘管駐地與賽場路途偏遠,但中國輪椅女籃鬥志昂揚地亮相賽場。小組賽首戰以74比25輕取阿爾及利亞隊,次戰以45比38逆襲世錦賽冠軍荷蘭隊,三戰46比29戰勝西班牙隊,四戰42比41險勝美國隊,4戰皆捷小組第一。1/4決賽47比33拿下老牌勁旅英國隊,昂首挺進半決賽,打進四強的奮鬥目標已經實現。擺在中國隊面前的考驗是能否再勝殘奧會冠軍美國隊,創造新的奇迹?在這場半決賽中,挑戰,扛住,成了中國輪椅女籃從始至終勇敢搏擊的智慧和力量!41比36,中國隊再次挫敗美國隊,首次殺進殘奧會奪冠戰,對手是小組賽曾經反敗為勝的荷蘭隊。也許是一舉登頂的歷史機遇來得太突然,也許是已經贏過荷蘭隊,總之,在與荷蘭隊的奪冠戰中,中國隊開局打得不錯,首節結束時以12比9領先,但是從次節開始,中國隊就處於被動之中,最終以31比50慘敗。從2008年角逐殘奧會至今,從第七名、第五名、第六名,一路拼到第二名,中國輪椅女籃創造了歷史最佳戰績,值得驕傲!

然而,在回顧中荷決戰時,我們還是發現了一些問題,最主要的是中國女隊在第二節至比賽結束時的表現失常了。失常的原因分析有兩點:一是想贏下對手,何況預賽贏下來了,壓力上來了;二是開局打的挺順,但自次節很快被荷蘭隊反超后,投籃命中率大幅下降,失誤頻出,破緊逼乏術,致使心慌意亂,教練的暫停與調整沒能給臨場應變帶來改善,致使一潰到底。這場巔峰對決還說明一些問題,首先是中國女隊沒打過這樣檔次的決戰,缺乏比賽經驗。其次是準備不充分,當自己擅長的中投失准后便陷入荷蘭隊的套路中。顯然荷蘭隊的策略改變具有很強的針對性,放你中投,保護后場籃板,防守反擊,落入陣地強攻內線,由攻變守緊逼夾擊。再次,中國女隊在身高力量上處於劣勢,除了中投之外,缺乏內外結合,裡外受到限制。7場比賽中,中國隊這場失誤達到18次,是失誤最多的一次,其中8秒和24秒違例在10次以上,球權的丟失太多了。預賽能勝荷蘭隊,恐怕首先是荷蘭隊有些輕敵,中國女隊反而放得開,能反敗為勝一是投籃命中率為39%,比對手高7%;二是籃板球贏了6個,6個球權的成功率在3次以上。荷蘭隊在決賽之前細緻研究了敗因,拿出了針對性措施,並在比賽中堅決貫徹執行,顯示出了冠軍的底蘊。

挑戰五:完善自己

中國輪椅女籃一舉打進殘奧會決賽獲得亞軍,既震驚了世界輪椅籃壇,也使自己成為眾矢之的,各隊必將更加重視中國女隊。在我看來中國女隊還不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世界強隊,稱是一匹黑馬更恰如其分。16載征途稱得上是披荊斬棘,但還缺乏底蘊,還要繼續不斷挑戰,在挑戰中完善自己。

查閱了除對陣阿爾尼利亞隊外的6場技術統計,發現12名隊員中能上場打球的只有7人,不符合多人上場打球的世界趨勢。首發的5人平均身高1.67米,最高者1.71米,最矮者1.62米,內線攻防處於劣勢。首發陣容年齡最大31歲,最小26歲,平均年齡28.6歲,5人中起碼有3至4人場場在30分鐘以上,體能消耗大,恢復是個問題。場均得分較高的是林穗玲、張彤蕾、張雪梅、黃曉連,但無人場均超過10分.得分點都是3分線以內,遠投手沒有。6場實力相對接近的比賽,中國隊場均得分為41.8分,單場得分最多的是47分,得分最少的是31分。如果3分球投籃能力有提升的話,中國隊進攻的威脅就會更大。

中國女隊最大的短板是缺乏身高體壯的中鋒、二中鋒,荷蘭隊就是抓住了中國隊這個短板。從而掌握了比賽的主動權。“得內線者得天下。”輪椅籃球同樣是這樣一條規律。中國女隊12名隊員分別來自廣東、北京、雲南,其中廣東8人。身高體重者多在北方,教練組應適當增選一些北方球員,以提升內線實力。據中殘聯體協薛亮說,身高體壯的運動員多被選去練單項了,找合適的隊員也不那麼容易。這次中國女隊摘取銀牌在國內引起很大轟動,也許會有更多的人加入到這項運動中來。

是競技體育項目就必須有雄厚的基礎。據了解,目前全國女子輪椅籃球共有8隊,註冊球員也就百人左右,多數球隊一般是有比賽就集訓一陣,打完本賽就散了。此外,這種特製的輪椅每個需要四五萬元,且是國外進口,經費也制約着這項運動的普及。為了普及這項運動,前國家隊教練徐元生等在2018年開展了“我與輪椅進社區”活動,先後在北京、山東、山西、河南、陝西等地巡迴講授,效果並不十分明顯。

從無到有,從小到大,從弱變強,中國輪椅女籃在這16年中歷經風雨,飽嘗艱辛,如今終見彩虹。今日之銀牌是劉鐵華、張春玲、徐元生、王治單、陳琦、韓岩三代教練員相互傳承、共同努力而來的,是新老運動員凝心聚力不斷挑戰而來的。走下領獎台,新的挑戰開始。期盼中國輪椅女籃在三年後的巴黎能再創佳績!

2021.10.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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