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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付豪:我媽拿過奧運銀牌 我打球不能讓她丟人

今年4月27日,付豪成為了那支八一隊唯一一名站在總決賽賽場的球員。他甚至只差一步就能夠到總冠軍獎盃,可惜遼寧男籃在最後的生死戰中遺憾敗北。

5月,瀋陽經歷了一波疫情。再見到付豪,夏天已經快到尾聲了。在記者和付豪確認瀋陽日程時,每個步驟都被他安排得妥妥噹噹。拍攝當天,付豪被安排在了最外側進行熱身,就在攝像機跟前。

2020、2021年對於付豪來說,遺憾一個接一個。無緣冠軍的前一年,八一隊解散了。從12歲就進隊,吃、住、打球在一起的隊友們匆匆告別,但時間沒允許他們一起吃頓散夥飯。

在之後的半年裡,付豪一個人訓練,回想起這段沒有集體、下家不明的日子,付豪說他有些害怕。好在,多支球隊對他感興趣,最終他選擇了遼籃——從小學開始就守在遼寧體育台前,一場轉播都不落的球隊,如今自己終於成為其中的一員了。

“選擇回家,我想多陪陪父母,同時,很遺憾沒為八一拿冠軍,所以我想為遼寧拿冠軍,拿一個屬於自己的冠軍。”


付豪:為遼寧奪個屬於自己的冠軍 (來源:體育)

    付豪:為遼寧奪個屬於自己的冠軍 (來源:體育)

    “老當輸家沒意思”

    說起5月1日結束的那場總決賽生死戰,付豪不甘心:“我覺得老當輸家沒什麼意思,什麼事兒我都想去爭勝。”

    除了自己給自己的壓力,球迷的支持也讓付豪暗下決心。

    “很多球迷都只看遼寧隊的比賽,誰也不希望看你輸球。”雖然剛開始不適應遼寧球迷的狂熱,但如今付豪覺得球迷們是他能一步步走下去的動力。他感謝球迷們在他球技水平還沒有達到一個巔峰的時候,就如此支持他。

    為了能夠讓球迷們覺得喜歡一個球員是能夠得到回應的,付豪儘力滿足球迷的所有需求。“只要能夠幫到他們的,我覺得我都會願意去做。”

    休賽期,付豪周一到周六仍然住在宿舍,下樓就能訓練,即使回家的路也就10分鐘。

    “我就是這個性格,什麼都不想輸”。守着遼寧隊里的訓練設備,付豪經常會選擇在晚上進行加練。付豪的母親——展淑萍,為了給兒子記錄加練過程,甚至開了一個視頻號,名字叫做“豪哥V武”。

    一個個加練視頻里,流露的不光是母親對兒子的愛,還有對兒子的期許。

    “我媽特嚴厲,管得特別多”

    15歲接觸籃球,18歲進國家隊,展淑萍的籃球之路實屬神奇。許多文章里用“天賦”、“刻苦”、“好勝”來形容她打球3年就進國家隊的事迹。

    一枚奧運會銀牌,一枚奧運會銅牌,讓展淑萍與鄭海霞、王芳一起成為了中國籃球歷史上成績的標杆,如此高度是後人難以超越的。

    展淑萍退役后一直以來都在帶女隊,她說自己的隊員特別聽話。五十齣頭的她紋了細眉和眼線,頭髮緊緊地盤在腦後沒有一絲碎發。

    女孩事兒多磨蹭是常態,起床、洗漱、梳頭髮,每天早上這一套下來,得花去男隊員雙倍的時間。剛開始帶隊,展淑萍說有些隊員到訓練館時頭髮還是披着的,進球才開始梳頭髮。但就是這幾位愛磨蹭的姑娘後來在展淑萍的隊里,每天到館都比她早半個小時。

    採訪那天,展淑萍開車來接付豪下訓,坐在副駕上她就開始問:“今天練了什麼?練了多少?教練怎麼說你?你練得怎麼樣……”付豪逐一回答,母子倆討論了一路訓練。

    其實,付豪小時候打球,母親對他的過問並不多。

    因為常年在外地帶隊,展淑萍把付豪托給了王長祿教練,他是展淑萍隊友王紅的父親。王長祿教練每天晚上會帶着幾個孩子練球,那幾個孩子包括李夢、李京龍、付豪。12歲那年,1米92的付豪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扣籃,同年,父母把他送進了部隊打球。4年後,2013年亞洲U16青年錦標賽,付豪以場均12.4分10.8籃板2助攻的表現幫助中國隊拿到了冠軍。

    在付豪出生4個月時,展淑萍開始離家帶隊,付豪由爺爺帶大,幼兒園接送、上學接送、訓練接送、做飯、看球,都是爺孫兩人。付豪到現在都喜歡吃牛肉,因為牛肉是他小時候天天吃的,是爺爺的拿手菜。

    幾年前,爺爺去世了。現在想吃牛肉的時候,他就去吉野家吃牛肉飯。

    為了遼寧隊,付豪從小沒少跟爺爺吵架,因為爺爺支持的是八一,每逢遼寧VS八一,爺孫倆就一頓吵吵。“特別希望我現在的一切他能夠看到。”

    18-19賽季,八一隊把主場搬到了南昌,付豪才與帶八一女籃的展淑萍見面多了起來。去食堂吃早餐,是母子二人每天相處的時光。

    在付豪眼裡,媽媽特嚴厲、管得特多、幾乎沒表揚過兒子。尤其對吃早飯、睡覺這種事上心,為了讓兒子好好睡覺,她沒收了付豪的GBSP遊戲機。“她說放假就還給我,這麼多年了也沒給我,她自己都忘了藏哪了,我到現在還問她,我遊戲機呢?”

    “楊鳴的內心比外表成熟”

    小時候的付豪就喜歡楊鳴,無論是樣貌還是球技。

    如今能在偶像手下打球,那是相當開心:“楊導現在也帥,跟年輕的帥是兩種風格,小時候看遼寧比賽我就喜歡他,現在偶像變成老大哥了。和他不老的外表相比,他內心其實挺成熟的,希望大家多給他一點時間。”

    對於付豪加盟的首個賽季,楊鳴打了8分。“付豪剛來球隊,特別積極地融入球隊,他在比賽、訓練里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了,是個非常努力的小夥子,我對他非常滿意。下賽季他的表現一定更好。”

    全運會,付豪沒能代表遼寧出戰。身披“吉林”隊服的他,在預賽對陣遼寧隊的比賽時受到了五人“包夾”的特殊待遇。付豪回憶道,起初是在和韓德君聊天,後來“雙子星”、高詩岩和趙繼偉也都圍了過來。

    其實,遼寧隊預賽階段,只有在對陣吉林隊的時候,才同時使用了“韓德君+周琦”的超級雙塔戰術,在付豪看來這是隊友和教練們對他的“特殊關照”。

    “最遺憾的事,是沒跟八一隊友好好道別”

    知道要和隊友分開,付豪十分難過。八一解散無球可打的他,看着曾經的朋友依舊在籃球場上為他們自己喜歡的籃球去拼搏,他感受到了無力感。未來茫茫的他,既有點期待,也有些害怕。

    好在大多數球隊都對他拋出了橄欖枝,只要政策下來,他就能打球。

    後來付豪回憶,自己特別遺憾,“隊里的大家走的太匆忙了,都沒能真正的坐下來吃吃飯、聊聊天”。

    機緣巧合,在諸暨賽區,老隊長韓碩組織了一次聚會,“看到大家穿着不一樣的球衣,還是會有點感慨,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”。

    各為其主后,兄弟們不免要成為對手。迎戰兩次前隊友較多的北控隊,付豪感覺特別親切。他開心兄弟在各自的新球隊發展的很好,但他也要控制住自己的感情,努力比賽。因為這才是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最好的尊重。

    後來他們三三兩兩又一起參加了一些節目,節目里的付豪,還是在老哥哥或“親”兄弟面前流露出了一種依靠。

    過去的近十五年裡,八一隊不再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冠軍球隊。“其實大家每一個人也都是在這種困難中去努力,去想把這個球隊變得更好,但是好多事情不是球員們的努力就能夠成功的一個事兒。”

    沒能帶領八一隊進入季後賽,成為了付豪心中不能彌補的遺憾。

    “關於籃球,聽我媽的准沒錯”

    付豪曾經放言,不再讓別人說他是展淑萍兒子。他希望別人談論起展淑萍時,能說起“這是付豪媽媽”。

    展淑萍當過球員,也當過教練。許多優秀球員,在她的麾下都脫胎換骨。關於籃球上的事情,付豪給予母親無條件信任,“聽我媽的准沒錯。”

    就因如此,休賽期都在遼寧訓練的他們,總會在晚上,共同度過一個半小時的訓練時光。相比隊里教練,她更依賴展淑萍。因為在他看來,展淑萍更加熟悉他的技術,也更加了解付豪這個人。投籃手型、動作速率,付豪的這些技術,都是在展淑萍的監督下完成改進的。

    雖然在付豪的小時候,展淑萍就外出帶隊,但付豪每場關鍵比賽,身為母親的她都無一錯過。不僅如此,血脈相連的母子倆,總是有一些相通。

    展淑萍在訓練中接到過三次付豪的電話,每次她心裡都咯噔一下。潛意識告訴她,付豪傷了。果然,無一例外。

    上賽季總決賽,展淑萍去了現場。即使座位附近被球迷環繞,看台上的展淑萍還是無形中給了付豪不少壓力。“那種高壓的環境下,其實每一個眼神每一個細節都會對我心裡有一些影響。”

    為了證明給母親看,他的兒子真的很優秀,也為了母親不在看台上丟人,付豪覺得自己還需要多訓練、多努力。

    繼父給付豪當人肉沙包

    除了母親展淑萍的付出,父親蔣彤飈用自己的力量默默地支持着付豪。7歲付豪的親生父親、前遼寧男籃隊員付偉去世,繼父蔣彤飈給予了付豪餘下人生所有的父愛。

    在社交媒體,付豪曾用珠穆朗瑪的高、太平洋的寬以及太陽光的強烈來形容蔣彤飈的父愛。

    加練時,蔣彤飈經常是付豪假設的防守對象。一個個實打實地對抗,隔着健身球撞在父親身上。

    除此之外,付豪還經常要跟身為籃球裁判員的父親討論吹罰問題,“我們之前學到的一些規則,跟他們真正的裁判學的規則有些出入,我經常問我爸如何控制一些犯規,包括合理的防守位置。”

    出身於籃球世家,但籃球這條路,是付豪自己選的,一切“進”與“退”都是由付豪自己決定。

    “她還是比較尊重我的想法,我想要達到什麼樣的高度,她就會對我有什麼樣的要求。”

    ****

    訓練結束后,展淑萍請付豪吃了頓烤肉——

    在進入商場前,展淑萍坐在副駕指揮着付豪下地庫。

    付豪:“那是貨車入口,我知道。”

    到了餐廳展淑萍拿着菜單問付豪:“兒子,這就是咱上次吃的那個肉吧?來一個嗎?”

    付豪:“行。”

    展淑萍:“你喝什麼?”

    付豪:“給我點杯那個沙冰。”

    展淑萍:“行。”

    ……

    展淑萍:“行。”

    ……

    展淑萍:“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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